给上帝一记耳光-西安厘谏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

主人公简介

王荞玲,1911年12月生,2010年9月12日辞世,享年100岁。

王荞玲出生时因为家穷,被父母卖给了人贩子,从此开始颠沛流离。

命运,从来都是不公的,但王荞玲,选择了与命运抗争,她始终相信,命运一定是握在自己手中的,她不要别人的怜悯,她要用自己的坚强、努力和汗水去扫除路上的种种障碍,她与人斗,与天斗,就算是上帝阻挡在面前,她也要给上帝一记响亮的耳光。

事实证明,不被命运所折服的人是伟大的,她走过风云变幻的年代,最终成就了自己:从一个被奴役的女性逐步走上自由的道路,并在战火纷飞中加入了战地医院,开启了传奇的一生。

说明:此回忆录创作于2015年,由主人公去世前碎片化的资料和子女孙儿、主人公生前的至交好友的口述整理而成,2016年,应家人的邀请,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此回忆录已经改编为小说,文中孟展文的原型就是王荞玲,现将小说部分摘录,以飨读者!

提示:将回忆录改编为小说是公司的一项长期业务,如有需要,请直接联系客服。

第一章 苦命的孩子

1927年,蒋介石战胜北洋余孽,叛变革命后在全国实行白色恐怖统治。

兵革之后,必有灾年。1928年,以陕西和甘肃为中心,中华大地爆发了以旱灾为主,蝗虫、冰雹、瘟疫等为一体的巨大灾难。连年兵祸,庄落尽毁,草根树皮皆已食罄,爬虫野鼠均已吃尽,流落而病者,多如牛毛,贫弱而死者,不可胜计。田野荒芜,十室九空,床有未掩之卧尸,路多暴露之饿殍。

政治环境动荡,天灾人祸不断,百姓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为了最原始的欲望——活下去,大多数家庭举家迁移,甘肃、陕北等地掀起了逃荒大高潮,其场面之壮观,哭声之悲戚,近于明末时女真南下时的惨况。

在逃荒的人群中,有一个长短四尺五六,年纪四十上下的满脸胡须的中年汉子,他头戴老式军帽,身穿绿色大衣,足登黑色长靴,手执红柳粗棒,领着两个女人随着逃荒大军一起前行。

这个中年汉子曾因讨生活闯过关东,在东北军阀张作霖手下当过兵,张作霖被炸死以后,他就逃回了陕西老家,但他从来不说自己是逃回来的,他时常把自己的一身军用行头穿出来显摆,好恐吓那些心怀不轨或者欺软怕硬的人:“本大爷我也是在张司令手下当过兵的,你们不服就来试试。”这句挑衅的话,他每天都要说上三五遍,好在一直也没碰见过专门寻事找茬的,这几年倒也算过得太平。

至于姓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流浪的时候被胡姓人家收留过,他也跟着姓了胡,因小时候偷吃包子被店家打了一顿,脸上留下了疤痕,慢慢地,人都叫他胡疤脸,后来人们去了姓,直接叫他“疤脸”。

不过,虽然也是流浪大军中的一员,可疤脸没有丝毫的难过和无助,反而时不时将手掏进大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军用水壶,壶里面装满了黄酒,他每次抿上一口,都要张嘴哈一口气,作出极为享受的形状。他一边哈气一边回头看他身后的这两个女人,见她们还跟在后面,就将水壶装起来继续赶路。

他手里的红柳条棍,就是专门为身后的两个女人准备的,这两个女人曾逃跑过一次,他用红柳条棍将其中一个年级稍大的女人狠狠打了一顿,女人的背上到现在还有很多爆米花式的伤痕。红柳条柔韧性好,当时狼多贼多社会乱,很多人出门都喜欢提一根红柳条棍子。打人的时候,无论使多大劲都不会折断。

疤脸跟这两个女人并无任何关系,她们只不过是他花了两个银元买来的“商品”,在这个人命贱如蝼蚁的年代,买卖人口已是司空见惯,很多大发国难财的投机倒把分子都在抓紧时机大捞一把。所以这场灾难,对很多灾民来说就是一次死劫,但对疤脸这类人来说,确是一次发财的机遇,因此他丝毫不会悲伤,反而因为手里的“好货”而沾沾自喜。

这两个女人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不过细看之下,其中年纪稍小的身材高挑,纤细如柳,桃腮樱口,虽然刚过及笄之年,却已长到和中年汉子差不多的身高,看起来颇有几分画像中南朝名妓苏小小的味道。这也是中年汉子高兴的原因之一,因为“货好”,就可以卖个好价钱。

这里的货好并不单单因为女人长得多俊俏,而是他从军时跟一位陕西籍的军官谢革命有过一面之缘,无意间听说他家的儿子是1911年12月30日出生,谢革命18岁娶了老婆,生下儿子后就得了怪病,能请的名医都请过,能买到的名药都吃过,可最终天不遂人愿,在一个月高风清的夜晚,老婆还是一命呜呼了。

妻子死后,谢革命经常做噩梦,有一次梦见一只狐狸跑进了自家鸡圈里吃了九只鸡,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狐狸真的吃了九只鸡。还有一次,他做梦梦见走夜路时被一个怪物扔东西打了一下,可这个怪物的脸根本看不清,结果第二天走路时,不知从哪里落下来的一颗石子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这些还不算玄乎的,最要命的是晚上他竟然梦见有一个黑脸大汉来索命,他当时拼了命逃跑,最后从一个坑里面跳下去藏了起来,才保住了性命。可因为坑深,跳下去的时候摔到了腿,结果第二天起来,他的腿真的疼了起来。

谢革命心生疑惑,便请当地非常有名的算卦先生算了一卦,先生说道:“你妻子死得冤枉,死后阴魂不散缠上了你,所以一直给你托梦折磨你,要你去阴间陪她。还有一点,她死得时候太过年轻,还没有享受好男欢女爱,她对你情深义重,阴间没有她看上的男子,所以有些想你。”

谢革命花了重金让算卦先生为他消灾,算卦先生捋了捋胡须说道:“你的这个劫有两个法子可解,第一,你不得再续娶妻室,你要在菩萨面前表明对她的爱,让她感受到她还活在你的心里。第二,你妻子死时留下了一个儿子,你若能给你儿子寻得一个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漂亮媳妇,此劫自解。”

算卦先生取了金银,便四处游方去了。

不知为何,此后,谢革命真的不再做噩梦了,他信了算卦先生的话,除了日日娶菩萨勉强祷告外,还开始让人寻找和儿子八字匹配的妙龄少女。

就这一段曲折,引出了疤脸“重金”买人的事情来。

这两个女人是亲姐妹,姐姐叫孟甫文,妹妹叫孟展文,家里的兄弟姊妹太多,再不逃荒都要饿死,疤脸当时打听到孟展文的情况后,当场给了钱,说会给两个孩子找个好人家。父亲没想到天下能掉下馅饼,只要能让两个女儿活命,就已经是感恩戴德了,没想到,还有人愿意钱,他当即答应了这门交易。

当时孩子的母亲觉得不对,她感觉疤脸不像是好人,就劝着孩子的爹:“这人一看就是个人贩子,而且面带凶相,把女儿交给他我不放心。”

父亲也知道他十有八九是个人贩子,但眼下的情况,即使被卖掉以后给人做牛做马,也好过饿死。就算被强做了小的,也或者被卖进了青楼,也比跟着他们强。他们现在只要能把儿子照顾周全,已经算是老天开眼了,两个女儿的事情只能看她们的造化了。

父亲这一说,孩子的母亲更加焦虑了,“现在到处都在打仗,民办的青楼早就转让给了官家,咱这两个孩子万一被卖进了青楼,那指定是土匪或者官军的青楼,他们人那么多,还不把我们姑娘糟践死,与其这样,还不如跟着我们,我就不信,上天会绝了我们一家子人的命。”

第二章 有种你就打我

父亲听了孩子他娘那么一说,心里也有些犹豫,村里的年轻姑娘被送进军营当官妓的事情不是一回两回了,可到头来,哪个都没落得一个善终。好几个性格刚烈的姑娘被送进去后遭到蹂躏,直接自杀了,没有自杀的也被活活糟蹋死了,要知道,当官的花钱把你买过去可是不管你的死活的,他在乎的是给他卖命的那帮弟兄们,打仗天天死人,很多当兵的死到临头还没摸过女人,更不知道女人是个什么滋味了。当官的索性满足了他们,花一点银子,随便买几个穷人家的姑娘,漂亮的自己消受后甩给底下的兄弟们,这样一波接一波地玩,女人要么疼死,要么累死,要么病死,目前听过结局最好的一个姑娘,天天吃牛粪,抓起粪便就往自己脸上抹,浑身上下臭气熏天,脏乱不堪,当兵的都以为她疯了,这才将她赶出了军营。

父亲越想越难过,可回头瞅了瞅自己的家,一间土堆起来的破屋子,四面都用蒿草堵着,下雪还好点,要是下雨,全家人都得泡在水里。房子里的土炕早就塌了,现在一家人都睡在从别人家偷来的麦草上面。屋子里的一张像是在地下埋了几千年的残缺不全的桌子和少了一条腿的红漆被磨光的凳子是唯一的摆设。只是经常用来煮树皮树根的铁锅被刮得铮亮,铁勺的把没有了,现在绑了一条稍粗的红柳条棍替代,此外就剩下了一把生了厚厚一层铁锈的祖传歪把老镰刀。

一家三口人穿的衣服,那都是爷爷奶奶穿剩下来的,衣服到处都是洞,补丁一层又一层,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没有衣服,父亲和孩子他娘就把自己的裤腿和袖子截下来一截,缝缝补补,补补又缝缝,这才不至于让孩子们都光着身子,等到衣服都磨破了,父亲壮了胆,从倒在路上的死人堆里扒回来一些,让孩子他娘稍微裁剪,这便就是他们的新衣服了。

想到这里,父亲便又铁了心,他对孩子他娘说道:“哪个当父母的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好,可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你为了孩子能有吃的,一天只喝几口野菜汤过活,肋骨饿得一根根凸了起来,要是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儿子可怎么办?我们死了不要紧,可唯独放心不下儿子。”

儿子叫孟学文,他当时才五六岁,虽然吃穿少的可怜,好在父母的重心都在他身上,他相对过得还算凑活,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吃饱。

母亲摸着儿子的头,看了看两个闺女,又看了看孩子的爹,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孟展文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她心里就好像有几万只蚂蚁在咬她,比一箭穿心还疼,窒息的疼,她真的想一死了之,可如果真的死了,孩子怎么办?可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母亲最担心的就是孟展文,她的性子极为刚烈,一旦被人欺负,肯定会拼命的,如果真的被疤脸卖到军营去,就等于亲手杀死了女儿。

可父亲还是安慰道:“孩子他娘,凡事你要往好处想,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万一天上真的掉下馅饼呢?孩子跟着出去以后可能很糟糕,但如果上天怜悯,让她们去个好人家,这就等于咱闺女重生了呀,比跟我们等死强。”

两人讨论了一番,最后父亲还是决定将两个闺女托付给疤脸,以后是生是死,就看她们的造化了!

疤脸在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便开解道:“你们不要担心,我一定会给她们找个好人家,说不定以后过好了,还能从婆家带回来些干粮酒肉照应你们,你们就把心装在肚子里吧。”

这时父亲和孩子他娘便给疤脸跪下了:“恩人,这两个孩子从今天开始就托付给你了,是生是死都握在你手里,只要你能让这两个孩子有个好去处,我生在阳间天天给你烧香磕头,死在阴间天天给你牵马坠蹬,就算做牛做马,一定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疤脸让他们快快起来,待两口子起来后,他便要带着两个孩子出门。

大女儿孟甫文不想走,她拽着母亲的手央求道:“妈,我不走,我不走。”

母亲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滑落,她安慰孟甫文说道:“闺女,你好好跟着去,以后找到好人家了,记得给爸妈捎个信。”

和孟甫文不一样的是,孟展文心里似乎没有那么悲伤,她一直爱跟父母顶嘴,尤其看不惯父母偏心自己的弟弟,都是亲生的,为什么差别这么大?为此,她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这次要跟着人走,她心里倒是新鲜,思量着再也不用挨打受骂了。

姐姐不想走,父亲便告诉她:“闺女儿,都怪爸爸无能,要是稍微有点办法,那个父母愿意这样做啊?你长大了,要明白爸妈心里的苦,出去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她个性倔强容易惹事,容易吃亏,出去后可全靠着你照应了。”

就这样,两姐妹跟着疤脸离开了家。疤脸走在前面,姐姐拉着妹妹的手走在后面。

看着两个孩子慢慢淡出了视线,母亲一下子瘫软了跪在地上,“我可怜的孩子呀,我苦命的闺女呀,我的乖娃呀,是我害了你们呀……”

父亲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老天爷,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您一定要发发慈悲,保佑我们的孩子有个好归宿。”

父母心里都清楚,这次的离别,几乎等于永别,她们以后去了哪里,过得到底怎么样,或许,他们再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其实疤脸很清楚要将孟展文带去什么地方,之所以没给他们爸妈说明,就是担心他们知情后给自己加码,多几个钱都好说,要是万一咬定要把他们一起带上,到时候反添了累赘。至于孟甫文,他原本不想带,可回头觉着孟展文性子刚烈,万一闹不好半路会出事,把孟甫文带在身边,等于多一个照应的人,倒是好事一件。再说,孟甫文长得也算水灵,碰到合适的卖家就出手,也不会亏了自己付出去的两个银元。

走了一路,孟展文倒是消闲自在,除了一阵阵的饥饿感袭来让自己难受以外,她全然觉得自己换了天地,而在疤脸看来,她只不过是逃出了狼窝,又进了虎窝。

孟展文突然停了下来:“我不走了,我累了,我要休息,我要吃东西。”

疤脸很严肃地告诉她:“赶紧走,再走上几里地才能休息,现在这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想被狼吃了呀?”

说起狼,孟展文心里倒是害怕起来,不过她偏要和疤脸争执,“我就不走,偏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疤脸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红柳条棒,警告她如果再不听话,他就不客气了。

孟展文才不怕呢,她反而吆喝着:“你打呀,你打呀!有种你就打我。”

第三章 先饶了你们

疤脸一看孟展文摆足了架势要跟他斗争到底,打她肯定是不行的,要是打出了伤,断送的是自己的财路。他也明白,吓唬是不管用的,可也不能由着她的性子,要不然,还怎么把她带到谢革命的家里?

不过疤脸早就打好了如意算盘,他准备拿姐姐孟甫文开刀。他在孟展文家里带人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种微妙的关系,孟展文谁的话都不听,但姐姐的话却能听七八分。想来也不奇怪,每次孟展文跟父母起了争执挨了打,就只有姐姐护着她了,以前奶奶在的时候,奶奶是她的保护神,可是奶奶大病一场后就撒手而去,至于爷爷,她只是听爸妈说起过,但他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孟展文来说,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疤脸心想,要打,就要狠狠打,要让她长点记性,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最好打完这一次,以后能乖乖听话。就算不能乖乖听话,至少也要怕他三分。

疤脸抡起棍子朝着孟甫文的脊背狠狠抽了几下,直到孟展文爬在她身上护了她才罢手。疤脸很严肃地说道:“孟展文你记住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打你姐,你要是想让你姐好好活着,你就听我的,你要是盼着她早点死,你随意,但是我警告你,这是初犯,我就不计较了,要是有下一次,我一定要让你姐姐身上掉下几个零件来,不信我们走着瞧。”

孟展文气急发疯,她看着鲜血从姐姐的背上渗了出来,看着可怜的姐姐捂着嘴抽泣,心里的恨就像是卸了闸的浑水,她刚好看见地上有一块大石头,不由分说捡了起来朝着疤脸扔过去,疤脸毕竟是当过兵的,最危险的时候躲过子弹,这块石头自然伤不了她,但事出突然,他也被吓得不轻,但还是装作一副不饶人的样子:“我看你是不想让你姐活了,那好,我就成全了她。”

疤脸抡起红柳条棍又要打人,孟展文一点儿不害怕,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了疤脸前面:“你要是打我姐,你就先打死我,反正死了一了百了,落在你这种心肠歹毒、阴险狡诈的人手里,迟早逃不开一死,那还不如趁早死了,我做了鬼,去找你的爹妈算账,我要问他们,连两个弱女子都不放过的硬汉儿子他们是怎么生出来的?”

听到不放过两个弱女子的话,疤脸的心里受了刺激,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爷们,没必要跟两个女娃娃斤斤计较。再者,事情到了这一步,只能见好就收了,万一闹出个好歹,怕是会鸡飞蛋打一场空。

疤脸趁势收住了红柳条棒:“这次我就先饶了你们,给你们一次改正错误的机会。”

孟展文恨不得杀了疤脸给姐姐出气,可她知道,她们两个根本不是疤脸的对手,这时她想起了父亲常说的一句话,猴都有打盹的时候,她就不信,疤脸能精神到什么时候,等到他生出了困意要睡觉的时候,她就趁机结果了她的性命。

不过孟展文首先要做的就是给姐姐止血,她们姐妹都没有任何止血的常识,只是这么些年下来,见家里的大人受了伤,总是往自己的伤口上撒灰,慢慢地,伤口也就复原了。可走在这荒无人烟、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连个人烟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灰了,但细细的黄土还是一抓一大把,她只好抓起一些黄土,将姐姐的领子轻轻往后拉,然后将细细的土撒到了姐姐的脊背上。

渗出来的血将姐姐的衣服粘在了皮肤上,往后拉领子的时候,姐姐生疼生疼的,可也只好忍着,要是不及时止血,很可能有性命之忧。

孟展文这个时候也算看明白了,这个疤脸绝非什么良善之人,下手如此狠毒,跟山里的恶狼没什么两样。她暗暗思忖,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匹恶狼,姐姐的打不能白挨。

踉踉跄跄又走了一程,虽然还没看见什么人家,但时不时会有人从她们身边走过。两姐妹都饿了,疤脸也有些饿了,他便从自己的衣兜里摸出两个野菜团子,她一个,孟展文一个,而疤脸准备给孟甫文的,则是一根皴裂的树皮。

孟展文心里又不依了,凭什么让姐姐吃树皮?可疤脸才不管这些,有的吃已经很不错了,即便是吃树皮,也比在家里好,在家里,有时候连树皮都没得吃。

孟展文知道争辩无用,可姐姐受了伤,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能只吃树皮?她便将自己的菜团子让给姐姐吃。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疤脸阻止了:“你姐只能吃树皮,要不然,就什么都别吃了。”

孟展文想要扑上去跟疤脸拼命,姐姐赶忙将她拉住了,“算了,妹妹,我吃树皮就行了,你别管我,我没事的。”

孟展文挣扎了几下,可孟甫文将她拽得很死,她始终挣脱不开,这才勉强作罢。虽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是她一点儿胃口都没有,愣是将菜团子甩在了地上。

疤脸见后心里咯噔一下,好像手里价值连城的珍宝一下子掉在地上摔碎了一样,他冲上前去朝着孟展文的脸扇了一个耳刮子,“你以为你丢的是菜团子,你丢的是你的命你知道吗?”

孟展文呜呜地哭着,姐姐害怕她生事,硬是拉着她的手,她明显感觉到,孟展文的力气已经很微弱了,可她根本不可能吃任何东西,这种情况下,她宁肯饿死。

疤脸也有些担心,她不吃东西把自己饿晕了,到头来亏损的还是他。他一时有些心急,便又劝着孟甫文做她的思想工作,孟甫文虽然不着她的道,可也担心妹妹的身体,便附在耳朵上低声说道:“妹妹,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啊!”

一听见逃跑两个字,孟展文就来了力量。她竟然情不自禁喊出了声,可刚喊出一个逃字,姐姐一下子将她的嘴巴用手堵住了。疤脸听得真切,便问道:“你们在说什么逃?难道要逃跑?”

孟甫文慌忙打圆场:“我妹妹说她突然想吃桃子。”

疤脸知道她在撒谎,不过也不计较,在他看来,孙悟空即使再厉害,也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孟甫文将刚才被她扔掉的菜团子拿给她,她也顾不得菜团子上面沾了很多土,一把塞进嘴里就嚼了起来,比吃山珍海味还有劲。

因为赶了很长时间的路,加上孟甫文有伤,走了没多久,孟展文便嚷嚷着要休息,疤脸也有些累了,恰好前面有些大树,这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背靠着树能挡寒,树底下有干柴,点上一堆火,除了取暖,还能吓唬吓唬晚上出来觅食的野兽。

两姐妹装作很听话的样子,按照疤脸的安排坐了下来。生了火,大约一个小时后,疤脸靠在了树上打起了呼噜。孟展文戳了一下假装睡着的姐姐,姐姐会意,妹妹轻轻将她扶起,一步一挪,两人悄悄向未知的黑暗中溜去。

第四章 只有一条路

两姐妹还没走几步,就被疤脸喝住了:“你们要干什么?”

原来,疤脸并没有完全睡着,他早就看穿了两姐妹心里的小计谋,故意闭着眼睛打呼噜,没想到,两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就这样上当了。

明知事泄,逃跑肯定是不行了,孟展文临机应变:“我们要去方便,怎么,你要来盯着我们吗?你要是不嫌臭,你就来吧。”

“你们要方便,就地方便,你们的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透,我警告你们尽早打消逃跑的念头,要是再有这种迹象,我手里的红柳条棍可不认人。”

两姐妹只好作罢,都回来乖乖靠在树干上准备休息。

可她们并没有就此死心。她们在等,等疤脸真正睡着了,她们还是准备溜之大吉。

就这样,两姐妹时刻准备跑,疤脸一刻不敢放松盯着她们,双方一直僵持到晚上两点多,这时候,大家都有些瞌睡了。尤其是两姐妹,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

疤脸虽然倦意很浓,但曾经当兵的时候,一连几夜合不上眼是常有的事情,他倒是习惯了。他又开始故意装作打呼噜,看看两姐妹到底是什么表现?

孟展文一看疤脸又开始打呼噜,便又戳醒了快睡着的姐姐。姐姐担心疤脸没有真的睡着,心里有些犹豫,妹妹轻声说道:“就算没睡着也要试一试,万一他真的睡着了呢?”

姐姐壮了胆,妹妹再次拉着她起身,可身子还没直起来,两记重重的耳光就落在了姐姐的脸上。疤脸怒道:“伤疤美好就忘了疼,我看挨打没挨够,变着法子找打呢。”

两巴掌下去,姐姐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她用手一捏,都没了疼痛感,她知道,她的脸被打肿了。妹妹歇斯底里地叫喊:“怎么,我们想去方便也有错?你懂不懂男女有别,难道你想让我们在你跟前就地方便吗?”

疤脸这次保持沉默了,他只是将红柳条棍在手里晃了几下。

孟展文也知道,她们今晚逃跑是没可能了,再者,自己也确实累了,可她们身上穿的都很单薄,根本没法睡,如果真的睡着了,一觉醒来指定要感冒。孟展文想把疤脸的军大衣要过来和姐姐披上睡觉,便又讽刺道:“有些人根本就枉为男人,明知我们穿的如此单薄,却只知道把自己裹得严实,他真应该脱了裤子看一看,他那地方是凸出来的还是凹进去的?”

疤脸懒得搭理她,只是将自己的军大衣脱了下来扔给了她们。两姐妹背靠着树干挨地紧紧的,将军大衣裹在身上,很快,她们便睡去了。

天很快就亮了。

疤脸不停催促着让她们起来赶路,早到一刻就早安心。

两姐妹的早餐还是一个菜团子,一点树皮。妹妹又偷偷将自己的菜团子分出一半给姐姐,姐姐知道不能要,如果被疤脸看到肯定又要挨打,可是她看着菜团子口水直流,她太想吃了。

可疤脸跟长了贼眼似得,愣是把这一切看得清楚,不等姐姐将半个菜团子送到嘴边,疤脸就开始警告:“让你吃什么你就吃什么,我不想出手,你也别逼着我出手。”

孟展文抓起地上的一些枯枝烂叶朝着疤脸扔了过去:“这菜团子你都给我了,我爱给谁就给谁,你凭什么管我?我告诉你,我给我姐吃了我心里舒畅,兴许一高兴,还能走快点,要不然,咱们看谁着急?”

这半个菜团子的事情,疤脸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只不过他知道他一旦松口,孟展文尝到了甜头,肯定会得寸进尺,到时候他的麻烦只会更多。

疤脸不屑地瞅了一眼两姐妹,然后对孟展文说道:“啥人有啥命,你姐姐只要饿不死就行,你就不一样了,你把吃的东西让给了别人,到头来你面黄肌瘦的,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你在逼我,信不信我真的死给你看?”

疤脸针尖对麦芒,一点儿也不肯相让:“别以为你是什么金疙瘩银疙瘩,我也不怕跟你摊我的底,你真的死了,我有什么损失?不过就是两个银元的问题,可你们呢?我给你们寻个好人家,你们以后的生活说不定能有希望,我劝你们珍惜着点,折腾来折腾去,最终还是把自己害了。”

疤脸这一番话出口,姐妹两个都心凉了。孟展文心想,如果真的就这样死了,就白受了疤脸的气了,她要活着,把疤脸欺负她们的都变本加厉找回来。

妹妹是个心疼姐姐的主儿,趁着疤脸不注意,还是会把东西塞给她,或是一个菜团子,或是遇上别的什么吃的。可姐姐长了记性,无论妹妹要偷偷塞给她什么东西,她都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者,饿死总比被打死好。

孟展文岂是那么容易就服输的人?

妹妹最后下了狠心,她清楚地认识到,要解决当下的问题,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杀了疤脸。她在路上偷偷捡起了一根带尖的树枝,虽然没杀过人,但是没闹饥荒的时候,她见人杀过鸡,她相信,只要把这根树枝戳进疤脸的脖子,他必死无疑。

孟展文的小心思被疤脸看得真切,他一把扯住了孟展文的手,顺着袖子找出了那根带尖的树枝,并警告她:“你想用巴掌遮住太阳,用指头戳破青天,这事儿不但傻,也没门,我疤脸好歹在张司令手下当过兵,你甭想跟我斗。你们也不想想,我给你寻个好人家,总比饿死强。就算你们现在逃了,你们要去哪里?你们又能去哪里?”

孟甫文低头不说话,孟展文恶狠狠的说道:“要你管。”

姐姐觉得疤脸的话或许有些道理,但就是呕不过这口气。话又说回来,谁知道疤脸心里究竟打着什么小算盘?俗话说得好,白酒红人面,黄金黑人心,做生意的人,求的是利益,你跟他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他究竟会把你怎么样,只有天知道。

又走了一程,孟展文说自己要小解,疤脸一看地势,四下是荒原,心想,她就算逃也逃不出他的视线。就让她走出几米远就地方便。

因为没有什么东西遮挡,而疤脸还不让走远,孟展文便诅咒起他来,可实在憋不住了,便让姐姐站直了堵住疤脸的视线。她解开腰带蹲下了,偷偷朝着疤脸看了一眼,没想到,疤脸正盯着她看。当目光接触到的时候,疤脸有意回避了一下。

孟展文又是好一顿破口大骂:“流氓,畜生,不要脸,伪君子……”姐姐劝着她,要是完事了就赶紧起身。除了疤脸,说不定还有过往的路人,要是万一被窥见了身体的细节,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虽然疤脸不是故意要去看的,可还是通过姐姐双腿的缝隙看到了孟展文白白的屁股,他心痒难耐,联想到自己已经好没有吃到女人的荤腥了,心里面一阵一阵发热,他开始躁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