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座座山-西安厘谏品牌营销策划有限公司

以下内容节选自白老师回忆录《人生座座山》,写的是白老师小时候的故事片段。

我出生的这一年阴气很重,因为奶奶在我出生前三天,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奶奶死的时候没有合上眼睛,因为她一直咬着牙挣扎着想见我一面,这样就没有任何遗憾了,可上天愣是没有给奶奶这个机会。

那时候村里流行一个观念,儿孙满堂的人到了阴间也是有底气的,不会受人欺负。比如说一个老人要是没孙子,到了阴曹地府,给阎王爷看门的小鬼都会瞧不起你。

奶奶虽然有四个儿子,我爸排行老二,但我大伯很早之前就分了家,所以从一定意义上来说,如果我是男孩,就是奶奶的长孙。

我出生以后,妈妈还在众人面前象征性地打了我两下:“你这淘气鬼,怎么不早出生几天呢?”

妈妈说,她打了我,但是我没有哭,反而却笑着,好似我也明白,这是我欠着奶奶的。

村里人说,奶奶死了以后爷爷也没有哭,这件事我一直想问爷爷,但害怕戳到爷爷的伤心事,一直忍着没提。不过我常听爷爷说起奶奶的故事,大概有三件事,我记忆很深刻。

第一件事,奶奶当年来到我们白家才9岁,因为奶奶一家无力负担她的生活,加上当时正值抗日战争时期,国民党到处抓壮丁,一家人经常躲躲藏藏的,带个女孩子在身边很不方便,一直想将奶奶卖掉给人家当童养媳、养女甚至是小老婆,那时我太爷听了这个事,就用一升黄米将奶奶带回了家。

那时能出得起一升黄米的都是富贵人家。

听爷爷说,到我太爷这一代,其实家道已经中落了,在爷爷的爷爷时代,家里是兴盛的,爷爷说:“我爷爷是太平天国时期立过很多战功的人,杀过人,最勇敢的一次,他单枪匹马冲进了敌营,杀敌三个,本以为必死无疑,连他的马都被敌人用长矛乱捅,肠子都掉地上了,但那马硬是嘶吼着将他驼出了五百米,马当场死亡,但爷爷却活了下来。那时正值天王和东王分裂时期,爷爷厌倦了内部斗争,也害怕内部斗争祸及自己,就带着家眷,卷了一些金银细软,带几个随从跑到了陕甘一带,最后在陇东定居下来,繁衍生息。”

爷爷讲得兴起,抽了两口烟后接着说:“我们原姓洪,爷爷名叫洪必胜,外号大胡子,跟洪秀全本是一脉,最擅长的武器是铁矛。不过自从当了逃兵后,爷爷就将铁矛扔了,要不然太显眼,容易被人发觉。来到陇东后,爷爷花钱做了一尊马的塑像,因马是白色的,所以全家人改姓白。爷爷还在家规上写明,世世代代不吃马肉,不虐马,不做马的交易。”

听了以后我才明白,为什么爷爷不许爸爸贩卖马匹挣钱。

第二件事,就是放羊碰见狼的事情。那时爷爷出了名的胆大,经常走夜路。我们村进山有一条沟,这条沟里当年打死过几十个土匪,人都将其称作“死人沟”,现在有时候还能碰见白骨。一到晚上,多数人吓得不敢进山。有一年一个货郎担死在了沟里,村里人更害怕了,但爷爷愣是不怕。那时候因为活忙,爷爷经常在晚上出去放羊,这样,白天就可以腾出人手来干农活,毕竟,养活一大家子人不容易。

有一天晚上,大概半夜两点的时候,爷爷赶着羊群往回走,走着走着,羊群突然被惊得到处乱窜。

那是一双绿色的眼睛。

没错,是狼。

爷爷当时手里有些惊疑,要是放在10年以前,碰见狼是常有的事,可现在随着人口越来越多,狼越来越少,怎么现在还会有狼?

说到狼,不得不说一个小插曲,那就是狼怎么吃小孩?

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狼是很有智慧的动物,在我爷爷还不懂事的时候,同村的一个孩子被狼叼走了。

具体过程是这样的:孩子一个人在玩耍,大人不留神,狼瞧瞧靠近。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就剩下十步了。

狼猛冲过去,咬住了小男孩的命根子。

狼在吃人的时候,先要脖子,在掠夺食物抢速度的时候,先咬的是命根子。

咬住命根子,孩子就疼,一疼就抱住了狼头,狼毫不费力就可以把孩子叼走。

后来,只找到了孩子的一只鞋。

回忆起的,是孩子悲惨的啼哭。

回到正题。

爷爷知道狼是群居动物,但这次,确定只有一只。

这只狼很有可能是近期才跑到死人沟里的,但倒霉事让爷爷碰上了,幸亏没咬人。

这时候该怎么办呢?

别忘了爷爷可是白大胆。

一只狼怕啥?爷爷拿着放羊铲冲了上去,狼正死死咬着一只小羊羔,爷爷猛追不放,小羊还没有死,在挣扎。

狼也怕人,估计是这只狼很长时间没有进食,爷爷明显感觉到,它很无力,叼着小羊羔都跑不快。

爷爷追上去从狼腰上狠狠打了一放羊铲,狼丢下了小羊羔,自己跑了。

打狼不打头,要打腰,这是祖上留下的智慧,因为打蛇打七寸,狼的软肋就是腰。

小羊羔被折腾死了,爷爷将它提起来,这顿美味,拿回家里炖。

不管怎么样,爷爷还是有点担心的,他不确定还有没有别的狼,所以赶着羊群火速回家。

快到家的时候,爷爷突然发现自己小腿疼,一摸还有血,这才意识到,刚才在跟狼抢小羊羔的时候,被山里的什么东西刺伤了,有可能是老树根,也有可能是石头。

第二天,爷爷就召集村里人进死人沟里赶狼了,但没找到。当时爷爷没去。

爷爷的小腿经常发麻,那时候医疗条件很差,奶奶就用烧火以后的会抹在了爷爷的伤口上,然后绑上碎布。

爷爷不能干活了,家里的大事小事都是奶奶的,一个月,奶奶瘦了10多斤。

爷爷说:“我小腿没事的时候,你奶奶的手摸起来肉嘟嘟的,一个月以后,摸起来全是骨头了。”

这段日子是爷爷生命里很难忘的时光。